深闺谋略 035 道谢（二）

    

    碧桃慌忙跑去了，将若秋口中的那个匣子报出来之后却不免觉得有些失望，原本她还以为这匣子里头能够有什么好东西了，如今纵然她没有看，但瞧着那锈迹斑斑的锁头，已经看不清颜色的匣子，却是有些着急了。

    若秋对她们那惊诧的眼神像是没有看见似的，自顾自的打开了匣子，却见着匣子里头有着不一样的光景，一方方帕子，一个个荷包叠得整整齐齐，上面的绣工更是巧夺天工，饶是晓白自诩见多识广，但仍忍不住在心里赞叹一声。

    若秋捡出来一个喜鹊登梅花样的如意形荷包，又挑了一个松花配桃红色的藏玉络子，又选了一方石榴繁花的桃形荷包，赔上了一个靛蓝色的扇形络子，这些都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，但却胜在精巧，作为赠送给常姨娘，或用作姐妹之间的送礼，倒是颇有心思的了，更何况，这些东西乃是亲手所做，根本不能用银子来衡量的。

    碧桃的手伸到了一半却又缩了回来，只是笑着说道：“姑娘，这帕子和荷包真好看，好看的奴婢碰一碰都会觉得弄脏了，您的手艺可真好。”

    若秋轻轻将匣子阖上，递给了碧桃，无奈说道：“我可没有这个本事，这些东西都是姨娘在病中的时候绣的，若是她身子好的时候，绣出来的东西更是巧夺天工，只怕你们见了更觉得不敢相信呢！”

    回顾往昔，她似乎看见了白氏在灯下佝偻着身子的身影，好似一个老太太似的，白氏明明比王氏小上几岁，可看起来却像是王氏的姐姐似的，只是如今，不管是姐姐也好，妹妹也罢，她的娘都已经不再了，可是她却生活在顾府之中，将自己唤了十几年的娘，叫做姨娘，当真是可悲！

    只是，若秋到底是知道白氏的心愿的，知道她想要自己好好在顾府生活下去！

    所以，当即她就站起身来，带着晓白就朝着风华院走去，虽说府中的少爷与姑娘们都有各自的院子，但常姨娘与四姑娘顾若凡却是个例外，当初二姑娘没了之后，常姨娘像是疯了似的，惹得当时只有六七岁的顾若凡整日陪在常姨娘身边，后来常姨娘的情况稍微稳定了些，顾若凡便又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，可如此一来，常姨娘的病情倒是愈发严重了，夜里更是叫嚷着顾若沁与顾若凡的名字。

    顾云海对常姨娘心中是有愧疚的，所以便准了顾若凡与常姨娘住在一起，这一住，就是这么些年。

    风华院虽及不上王氏的荣华院，但摆设装饰却是颇为讲究的，院子里更是花团锦簇的，叫人看着便觉得心里好一阵舒坦。

    平荷见着若秋来了，慌忙跑了进去，独留下一个穿着丁香色褙子的丫鬟在外头，她见了若秋，行了个福礼，一面将她朝里面迎着，一面说道：“四姑娘与常姨娘一直等着五姑娘呢，五姑娘可算是来了。”

    若秋笑了笑，跟着那丫鬟步入了正堂，映入眼帘的是一位身着秋香色的褙子，一袭黎色裙子，愈发衬得她气质出挑，虽容貌有些苍老了，但不得不承认，她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位美人儿。

    那妇人就是常姨娘了，她朝着若秋福了福身子，含笑说道：“见过五姑娘。”

    她这样见外，若秋倒是觉得不好意思了，忙上前搀起她来，说道：“常姨娘千万不这样，你这个样子，让我都觉得不好意思了。”

    常姨娘笑了笑，并没有说话，自从二姑娘死了之后，在外人跟前，她能不说的话绝不会多少。

    倒是顾若凡见了，脸上浮起一抹喜色来，小声说道：“五妹妹，你簪子的事儿我已经与姨娘说了，姨娘也已经同意了，前儿就已经交李妈妈送给那老师傅了，那老师傅说想要将那簪子修好难度倒是不大，只是怕要费些时间，还有就是……”

    说到这儿，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瞥了若秋一眼，在若秋的示意之下，这才低声说道：“还有就是那簪子上面的有些裂痕怕是修不好了，不过你放心，这些小的裂痕若是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，你就放心吧！”

    虽有些遗憾，但若秋还是知道这对自己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，当即郑重地朝着常姨娘福了福身子，一字一顿地说道：“多谢常姨娘，多谢四姐姐，若是没有你们，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。”

    “四姑娘这样子可真是折煞我了。”常姨娘看着若秋那张与白姨娘有几分相似的面容，心里也是有种说不出的滋味来了，当初她进府的时候，白姨娘还是一介丫鬟，那个时候王氏就已经对白姨娘颇多为难了，她觉着白姨娘是个可怜人，白姨娘的性子恬静，她的性子跳脱，但两人因着擅长刺绣，所以走的近了一些。

    说实话，最开始常姨娘对于顾若凡的自作主张还是有几分不悦的，毕竟这些年她不得顾云海的宠爱，整个顾府都是王氏当家，若是因着这事儿得罪了顾云海与王氏，那她们娘儿俩的日子岂不是更加艰难？

    只是，女儿都已经答应了，她这个当姨娘的自然也不好驳了女儿的面子？更何况，女儿素来不爱说话，若是修一支簪子能够叫女儿多个朋友，那也是极好的。

    更何况，当她看到若秋那双坚韧眸子的时候，想着自个儿大女儿死的时候也不比若秋大几岁，想着她与白姨娘之前的情分，所有的不悦倒是释怀了，如今只是含笑说道：“说起来，四姑娘还未跟着白姨娘出府的时候，我见着就很喜欢，但是因着身子不大好，所以一直没去瞧瞧四姑娘，倒是时不时听人说四姑娘出落的极好，今日一看，果真是这个样子，甚至还压上了大姑奶奶几分呢！”

    关于大姑奶奶和常姨娘之间的恩恩怨怨，若秋也是知道些的，如今她并不打算搀和到两人中的事儿去，只是笑了笑，道：“常姨娘谬赞了。”